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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胃”检察官程然:“我还活着,就不能画句号”
日期:2014-10-16 10: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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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妈是一名检察官,她是一个急性子的人。”8岁的小男孩“好好”(小名)在作业本上这样写道。

他的妈妈叫程然,一名胃部全被切除的癌症患者。本报于7月31日一版刊发报道《青年检察官程然:一路与时间赛跑》,记录了她的动人事迹。目前,这名爱工作、爱生命的基层检察官,仍然在“奔跑不息”。

病魔袭来,程然不倒

生于1978年的程然,是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有名的“工作狂”。她从没想到,时而剧痛的胃溃疡会发展成癌。

2013年12月30日,正在审查案卷的程然胃部剧痛,昏倒在办公室。经检查,她被确诊为胃低分化腺癌三期。

“我拿到结果,跟她说‘没事’,但她自己说:‘不要瞒我,我才能更好去应对。’”丈夫黄辉回忆,“当时我俩都觉得天塌了!”

哭过之后,程然的第一个决定让黄辉一惊:“我不能马上住院,你先送我回单位一趟。”人高马大的湖北汉子急得喊:“你不要命了?”

个儿不高的妻子却理由十足:“我手头一起盗窃案需要补证,一起抢劫案还没讯问,一起伤害案马上要开庭且距法定办案时限只有12天……”

“最开始我以为是癌症早期,也没多想将来会怎么样,总觉得责任在自己身上,一定得有个交代。”10月13日,程然笑着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

眼前的她面色白净,气色不错,身着检察官制服,胸前的金徽章闪闪发光。“除了红白细胞指标略低,别的身体指标都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线。医生说,这是放疗副作用最轻的一种。”

当时,同事们都被程然的坚持震撼了。她被丈夫搀扶着,面无血色,手头的动作却井井有条:整理案卷,开列补证提纲、工作清单……

最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大家,以后你们就要多受累了,等我治好了病,我再多干点!”

“做成一件事的背后,都是高高的寂寞坚守”

程然“出了名”的认真、坚持,不是从罹患癌症开始的。

从检17年,她到过7个岗位:法警大队、技术科、反贪局、财务室、办公室、案件管理中心、公诉科,都留下了属于她的“传说”。

从事司法会计鉴定工作一年,她鉴定的18起案件,每件都被法院采信。从事统计工作10年,她制作月报表7568张,填报案卡38000余张,年年被评为优秀统计员,并荣立三等功。

任案件管理中心副主任时,她仅用7天时间就完成了历年积累的线索清理、编号登记、造册工作,建起了综合受理平台。查出患病前,她到公诉科不到10个月,办理刑事案件65件,为全科之最,无一错漏。

“不一定能每个岗位都热爱,但一定要每个岗位都敬业。”她对中国青年报记者坦率地说。

“她的工作并不惊天动地。但她总能认真对待,做到极致。基层真正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青年人才。”孝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周伦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

孝南区检察院副检察长彭俊才也坦言:“在中部地区,基层法院、检察院的待遇有限。近几年,有不少司法系统的年轻干部流失,到沿海发达地区去了。但程然很踏实。”

她的荣誉单,着实不短:“湖北五一劳动奖章”、“湖北省三八红旗手”、“湖北省先进检察官”、“2008—2012年度全省检察机关先进个人”、“湖北青年五四奖章”……

但程然却对中国青年报记者说:“我没什么辉煌业绩,只是在平凡、用心里追求极致。别人问我有多大意义?我总能找到乐趣。”

她个人的“学历蜕变”,比许多心灵鸡汤故事更励志。

通过10余年的苦读,曾是中专生的她通过了司法考试,取得检察官任职资格。去年,她又以优异成绩考取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在职法律硕士研究生。

但这背后是常人难熬的辛苦。2007年,程然第一次司考没通过。2008年,她报名的北京司考集训近在眼前,但儿子好好出生还不到10个月。她选择了给儿子断奶。

当程然集训3个月后归来,奶奶哄孩子:“好好,喊妈妈呀!”孩子愣了半天才喊:“妈妈……”当时程然的眼泪就下来了。

现在,当儿子学了钢琴又想放弃时,程然就跟他说:“孩子,你选择一样东西就必须坚持!做成一件事的背后,都是高高的寂寞、坚守。”

“平凡中的不平凡”

“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事。”对经常打交道的程然,孝南区司法局律师陈锋用这样一句话概括,“她的事迹就是我们平常工作中碰到的真实事例。她17年没有升迁,却一直坚持做好。”

陈锋曾目睹程然“一举解三案”的过程。

2013年,一起纠葛的案件到了程然手中:涉事的两家公司有经济纠纷,甲公司的员工池某上门闹事被拘,乙公司的员工章某又打了池某的父亲。“民事经济纠纷、池某涉寻衅滋事罪、章某涉伤害罪,三起案件缠在一起。”

这时,程然的做法让陈锋感触很深。

“按正常程序,检察官只需发一个起诉通知给当事人,如果双方有调解意愿,组织一次也就了不得了。但程然一次次上门找双方的家属、律师、公司老总。”最终,3起案件均达成双方谅解赔偿。

2014年1月6日,程然进行了手术,胃部全部切除。病情稳定的程然,现在已“急着”参加了几次庭审工作。化疗期间,程然硬是穿上便装,坚持参加了民法、物权法课程的两小时考试。

10月12日,研究生开学,她也确定了刑诉法方向的论文题目。

“我的短期目标是把论文定题完成,如果领导允许,我也想再回来肩负公诉工作。现在刑诉法修订了,我也得再学习新的修正案和司法解释……”

“我觉得人只要精神不倒,生活和生命各方面都还能继续。”程然说。

程然精神是什么?在周伦看来,是三句话:“平凡中的坚守,平淡中的执着,平实中的卓越。”“她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侦破什么重特大、有影响的案件,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但她多年如一日,默默坚守平凡,用心把一件件小事做好。这就是成绩,这就是精彩。”

“我的妈妈是一个急性子的人,但她对工作特别认真,也很爱学习。我希望我的妈妈的病快好起来,陪我一起长大。”这是好好的小作文《急性子的妈妈》的结尾。

“一个人没有成功不成功,追求是永远无止境的。只有完成一个个近期目标,再往下一步走,我还活着,就不能画句号。”这是程然对自己的回答。

来源:2014年10月15日《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