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本院概况 掇检动态 案件聚焦 队伍建设 掇检文化 理论研究 检务公开 学习园地
今天是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理论研究
 
李晶晶:对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方法的探讨
日期:2014-07-29 15:28:05

摘要:新《刑事诉讼法》将尊重和保障人权写入总则,标志着我国刑事司法理念的重大转变,充分体现了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的原则。而第93条确立的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则是贯彻人权保障理念的一个重要体现,对于缓和、化解社会矛盾具有重要意义。但是其规定内容比较原则,配套司法解释尚未完善,人民检察院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机制尚不健全。结合实践,本文将针对羁押必要性审查启动方式、审查时限、审查范围、审查主体、审查方式、审查程序及权利救济提出几点见解。

     关键词:尊重和保障人权 羁押必要性审查 权利救济
    新《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赋予了检察机关对羁押必要性进行审查监督的职责。修改后的《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对开展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的启动方式、审查条件、审查方式等问题进行了规定,但在实践中究竟何时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如何审查、审查范围、审查标准、审查主体、审查程序,均没有明确详细规定。因此,建立完善有效地羁押必要性审查监督模式,直接关系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的统一、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社会和谐稳定与国家长治久安的统一。笔者就此谈谈自己的想法。
    一、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意义
    长期以来我国存在着重实体轻程序、重打击罪犯轻人权保障的传统,新刑事诉讼法以尊重和保障人权为指导思想,加入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作为逮捕后的司法救济手段具有重要意义。既是检察机关履行的一项法律监督职责,也是保障被羁押人合法权利的一种司法救济机制。
    一是有利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权保障。长期以来,我国存在着“一押到底”、“久押不决”、“超期羁押”的现象,而逮捕直接剥夺了当事人的人身自由,适用不当则严重侵害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权。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建立,促使检察机关从监督的角度有义务对被逮捕后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继续羁押进行审查,对于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从而有利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权实际保障。
    二是有利于降低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随着犯罪率不断上升,看守所经常人满为患、不堪重负,相关的财政支出也在逐年增加。对符合条件的犯罪嫌疑人依法适时解除羁押,可以有效降低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
    三是有利于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最高人民检察院在《关于在检察工作中贯彻宽严相济刑事司法政策的若干意见》中就明确提出,逮捕是最严厉的刑事强制措施,要严格把握“有逮捕必要”的逮捕条件,慎重适用逮捕措施,实现宽严相济的目的。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建立,促使检察机关加强监督,根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羁押期间条件的变化,准确适用逮捕措施,较好地实现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目的。
    四是有利于推进刑事和解。羁押必要性审查,不仅要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犯罪性质、危害结果进行审查,还要从其悔罪表现、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听取被害人意见等方面进行审查,从而促使其真诚悔罪、主动赔偿,有利于推进刑事和解、促使社会和谐稳定。
    二、羁押必要性审查的工作方法
    (一)羁押必要性审查启动方式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93条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2012修订)第六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检察院自行或者根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或者辩护人的申请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因此,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的启动,可以分为依职权主动启动和依申请被动启动两种方式。
    (二)羁押必要性审查时限
    依申请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时限,则在被羁押人及其近亲属、辩护人提出申请后即应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应当在15日内办结,并书面答复申请人。对于检察长交办以及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看守所建议的羁押必要性审查案件,应当在10日以内办结,并报告检察长或者书面回复意见。对于依职权主动启动的羁押必要性审查,其审查时限没有明确规定,究竟是否应该设置审查时限,目前尚无定论。从羁押必要性审查的设定初衷即是降低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羁押率和羁押时间,落实宪法和刑事诉讼法“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原则以及强化检察机关法律监督职权来看,检察机关当然是在越短的时间内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越好。但是在实践中,特别是基层检察院,均存在着案多人少的现状,不可能在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被逮捕后的第一时间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均由各院根据案件情况自由裁量审查时间,而且主要也是依申请而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这在很大程度上不利于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人权保障。笔者认为应当建立繁简分流的程序,根据案件的性质、主观恶性、危害后果、犯罪时的年龄进行分类,初步审查认为可能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单处罚金、过失犯罪、未成年人犯罪或老年人犯罪的案件,应当立即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对于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或者公民人身权利的暴力犯罪、实施有组织犯罪、黑社会性质犯罪、恐怖犯罪、重大经济犯罪、毒品犯罪以及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社会危害性较大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则不再审查羁押必要性,除非羁押条件发生了变化。对于其他类案件,应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六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且审查时限法律应予以完善,规定一定的时限审查完毕,个人认为以一个月为限为好,因对犯罪嫌疑人逮捕后的侦查羁押期限不得超过二个月。
    (三)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案件范围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93条之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逮捕后,人民检察院仍应当对羁押的必要性进行审查。”这一“应当”就应该理解为检察机关应当对所有逮捕后的案件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但由于我国是逮捕和羁押合体,在批捕环节检察机关已对其进行了羁押必要性审查,再次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应该是履行检察机关的监督权。监督权的属性派生出了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应当具有中立性、保障性、救济性、有限性等特点,而监督权的有限性特点决定羁押必要性审查案件范围的局限性,即检察机关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案件范围应当是有限的、局部的。究竟应该审查哪些案件的羁押必要性,笔者认为应该从以下几个考虑:
    一是依申请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案件。对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或者辩护人申请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检察机关应当立即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但目前在实践中,很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并不知道有此项权利,这就要求完善权利义务告知制度,办案机关在各个环节要明确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享有此项权利。此外,依据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或看守所的建议、审判阶段法院的建议,也应立即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
    二是依职权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案件。根据羁押必要性审查监督权的特性,检察机关不可能对所有的案件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对经初步审查认为可能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单处罚金、过失犯罪、未成年人犯罪或老年人犯罪的案件,应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对于其他类案件应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六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因捕后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是履行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权,只有逮捕后的羁押条件发生了变化,才应启动羁押必要性审查,否则既是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无法律意义。
    (四)羁押必要性审查主体
    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六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侦查阶段的羁押必要性审查由侦查监督部门负责;审判阶段的羁押必要性审查由公诉部门负责。监所检察部门在监所检察工作中发现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可以提出释放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变更强制措施的建议。由此可见,羁押必要性审查要根据案件办理的不同阶段由不同的部门进行,因办案部门对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情况是最了解的,对案情也是最熟悉的。但笔者认为,基于羁押必要性审查监督权的中立性,在检察机关内部应成立一个专门的机关进行审查。因侦查监督部门在批捕环节已经对羁押必要性进行了审查,认为达到逮捕条件才予以批捕,而逮捕后再要求侦查监督部门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其必定会有之前的思维定式和事实认定,很难也不愿意去推翻自己的逮捕决定,这就达不到监督的中立性和客观性。而公诉部门的职能是审查起诉和支持起诉,为了保障诉讼的顺利进行,对犯罪嫌疑人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心理。因此应当由一个中立的部门进行审查,监所检察部门在履行此项职责时更有利于保持中立性和客观性,而《关于人民检察院监所检察部门开展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的参考意见》第二条规定,监所检察部门可以在侦查、审查起诉、一审、二审和死刑复核全过程开展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因此由其履行此项职责更为适宜。如我院实行小院整合,实行五大部管理,羁押必要性审查统一由诉讼监督部办理,其他部门给予必要的协调指导和审查意见,这样更有利于保持监督的中立性、客观性,保障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人权。
    (五)羁押必要性审查方式
    影响羁押必要性的因素多种多样,应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六百二十条之规定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即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进行羁押必要性评估;向侦查机关了解侦查取证的进展情况;听取有关办案机关、办案人员的意见;听取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辩护人,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或者其他有关人员的意见;调查核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身体健康状况;查阅有关案卷材料,审查有关人员提供的证明不需要继续羁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有关证明材料等。但笔者认为还应增加以下内容进行审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真诚悔罪;是否怀孕、哺乳小孩;是否赔偿被害人损失;是否系累犯,这一切都要先通过具体分析确定不会影响案件诉讼质量后方可启动该审查。
    (六)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
    根据《关于人民检察院监所检察部门开展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的参考意见》第七条之规定,监所检察部门开展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实行案件承办人审查、部门负责人审核、分管检察长审批的制度。在实践中,经常会出现意见分歧,其中包括侦查环节和本单位业务部门的案件审查分歧意见,这时该如何操作,法律并没有具体规定,并在实际工作中常常受阻。笔者认为,羁押必要性审查是检察机关的监督职能,应依据公诉案件的办案程序严格把关、规范进行。首先应由羁押必要性审查案件承办人提出处理意见,部门负责人和分管领导严格审查、从严把关,意见一致时则将羁押必要性审查意见告知建议相关部门执行。若意见出现分歧,则需征求侦查部门或本单位部门意见,以联席讨论等方式,形成综合意见备案材料,如中和意见后仍有分歧,就必须报检察长或检委会决定,确有客观必要可由检委会集体讨论决定。例如我院在办理谭某等5名犯罪嫌疑人涉嫌敲诈勒索一案的羁押必要性审查中,该案在侦查初期因侧重于治安行政处罚造成案件刑事证据收集有误,从而导致该案侦查预审、报捕质量不高,为了侦查需要以及确保公诉质量,本院批捕公诉部决定批捕。在审查起诉阶段本案经退回补充侦查,取证情况较好,证据基本固定。羁押必要性审查案件承办人详细了解了案情及犯罪嫌疑人关押情况、家庭现状、身体健康状况、认罪状况,确定本案敲诈勒索涉案金额为6500元,五犯罪嫌疑人对所涉嫌的犯罪事实均已供认不讳,且在案发后能主动认罪,无前科,系初犯,涉案情节较轻,其中犯罪嫌疑人倪某、谭某二人系夫妻,家有一岁多的小孩,主要经济来源是靠打工维持,虽对被捕决定有不服,却均能如实认罪,希望可以从轻发落,为此承办人认定了其中两名犯罪嫌疑人已无继续羁押的必要。但是在向办案单位或部门征求意见时,出现意见分歧,我院及时与侦查部门取得联系,又征求了公诉部门意见,互相交换了执法建议与审查意见,采集了办案意见材料,在能够有效保障该案顺利诉讼的前提下,严格按照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报科室负责人及主管领导审批,并经检察长决定,改变了两名犯罪嫌疑人的强制措施,该案最终审判结果也取得了较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在此案中,我院从该案的审查终结不难发现,理顺审查思路,交流执法意见,注重法律与社会效果,客观把握刑事司法政策是关键,我们在实际工作中出现意见分歧无处不在,但本着办案质量的把握终是共同的初衷与原点。
    三、权利救济制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93条之规定,检察机关进行羁押必要性审查后,对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有关机关应当在十日以内将处理情况通知人民检察院。该条只是规定了检察机关的建议权而不是决定权,有关机关只需将处理情况通知检察机关。《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621条规定有关办案机关没有采纳人民检察院建议的,只需说明理由和依据。由此看来,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有关机关不通知、不接受检察建议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检察机关的羁押必要性审查缺乏法律刚性保障,而且当事人的人权保障也无其他途径可以救济。笔者建议,一是建立羁押必要性审查救济制度。当事人不服羁押必要性审查结果的,可以向上一级检察机关或者同级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或者申诉。二是针对当前社会法制化进程的现状,还有很多人不懂依法维权,必须有条件的开展主动调查与审查工作,结合法制宣传,善于发现和帮助那些缺乏法律意识或需要法律保护的情形,有效解决法律援助和司法协助,从而进一步依法保障在押人犯的合法权益。三是完善羁押必要性说理制度。不论是解除羁押还是继续羁押,除了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进行必要的说理外,特别不能忽视对被害人的此项说理义务。特别是解除羁押时,必须向被害人阐述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的理由及依据,对此可以建立捕后变更强制措施“被害人告知”制度,从而稳定被害人的情绪,有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
 

参考文献:
《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理解与适用》载《人民检察》第23期。